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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李耀南:在全国庄子故里及生平思想座谈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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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5 11:05: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尊敬的主持人,尊敬的各位前辈、各位先生、各位同仁:
今天能参加这个会议,我觉得首先要感谢庄子,因为是他“宏大而辟,深闳而肆”的思想能够让我们大家聚集在这里,没有庄子,今天这个会就没有前提;感谢山东师大齐鲁文化研究中心王均林先生的盛情相邀;我当然更要感谢东明县委、县政府出于礼敬先贤、弘扬庄学的初衷,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讨论庄子思想及庄子故里的平台。我想讲两个小问题。


 楼主| 发表于 2018-7-5 11:06: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考求庄子故里,自然涉及到庄子的哲学思想。
庄子去今已有两千多年,我们今天谈论庄子,庄子对我们究竟有什么意义,刚才几位老师已经从哲学、思想史、美学、文学等不同方面谈到庄子思想的博大精深。我是学哲学史的,从哲学史的角度来看,在中国古代哲学当中,庄子思想有什幺独特之处?是什么确立了庄子在哲学史上不可替代的位置?不触及这个层面,也许还没有接触到庄子思想的灵魂。个人的浅见就是,庄子哲学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思考了人生的一些终极性的问题,他的思想具有彻底性。这种彻底性和终极性表现在不同方面,我就择其大端,略述一二:
首先是探讨宇宙天地的终极本源,即道的问题。道的概念最先由老子提出,庄子则进一步展开了道的哲学意蕴,你看《庄子·大宗师》讲过:“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道是宇宙天地的终极本源和最高根据,他把个体生命置于道的背景下加以谛视,在宇宙论层面上,人与天地万物皆出于道,人与万物是一体不可分的;在本体论的层面上,道是生命存在的终极根据,人当以道为生命的最高准则。我们作人应该怎么作,应该取法于道,生命的最高意义就在于体道悟道,达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庄子为个体生命开辟了深邃旷远的理论境界,这是第一点。
其次就是庄子深刻地思考了生死问题。生命存在于生死之间,生、死是人的生命的界限,每个人有生必有死,“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只要有人的存在,就有生死的纠缠,所以死生的问题是每个人必须面临的,我觉得在先秦诸子里面,庄子是最多谈到生死问题的。孔子的“未知生,焉知死”,把死的问题在某种意义上悬置起来了。其它如孟子主张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在生命存在和最高道德原则发生冲突时,为了最高的道德原则应该牺牲个体的生命,显然他不是讨论一般意义上的生死问题。个人以为,相形之下,在先秦诸子里面只有庄子把生死作为个体生命的基础问题加以审视,他的生死观极为深刻丰富,最重要的在于他站到一个非常高的角度,就是把生死放在天地大化流衍的过程中去讨论,将这个问题推向极其深刻的维度。庄子重生,但不惧死,他以为生死是生命的自然过程,以“化”打通生死关。庄子把“化”看作万物生成和存在的方式,(崔大华先生《庄学研究》页110,人民出版社,1992年)宇宙万物总在变化,从无稍驻,万物没有绝对的界限,皆是一气之所化生流衍,物与物只不过是以不同的形相在天地之间蝉联更替,此物之生即他物之死,此物之死即化作他物,所谓“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即使是某个定在的物,其本身也在不断变化,所以,宇宙万物在总体的意义上只有变化而没有生死。庄子这种生死观固然隐含着对于生命的深切眷恋,和对于死之必至的无可如何,但更重要的在于,他把个体生命提升至宇宙生命的高度,使有限的个体生命融入宇宙生命之中,获得永恒的存在。这种生死观展现了思想的深刻力量和超脱旷达的情怀,塑造了我们民族对于生死的一种基本态度,影响后世以至于今,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所启示,因为我们每个个体都要面临这样的问题。
此外,庄子探讨了人与物的关系问题。人存在于宇宙天地之中,与物共在,人当如何处置物我关系呢?在源始的层面上,庄子认为万物均等,人的生命有其自身的意义,物也有其自身的意义。只是人往往从一己“成心”私见出发,仅仅以人的尺度来衡量万物,万物合乎己意的便称之为是,背离己意的便谓为非,物便成为满足人的私欲的工具和手段,物的物性被遮蔽,物不成其为物,人也只是物欲的主体,物与人皆失去自身。庄子以《齐物论》打破人的偏狭之见,揭示人的各种价值观念、判断标准、是非之争的片面性和非真理性,人当涤荡“成心”,在宇宙万物一体的层面上来看待物与自身,与物逍遥,与物为一,让物成为物而人成为人,物和人皆成为自由的存在者。这种思想对于现代化进程中日趋紧张的人与自然的关系,具有深刻的警醒和启示。
除此之外,庄子还谈到很重要的言和意的关系问题。你看《庄子·外物》说道,“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 ;蹄者所以得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得意,得意而忘言。”在先秦诸子里面,他把言意关系推到一个非常深刻的思想领地,把语言的有限性充分地暴露出来。庄子这里就很深地涉及到言意的关系问题,魏晋玄学中的言意之辨,可以说是庄学催生出来的。现在哲学一直到今天还在讨论语言的问题。庄子还谈到关于心灵修养功夫的问题,诸如心斋、坐忘、朝彻、见独,这是非常专业的问题,这里我就不罗列了。
从哲学史的角度看作为哲人的庄子,其思想最深刻的地方就在于他具有反身性,所谓反身性就在于他把批判的原则贯彻于自身,让自身同样接受批判,从而达到哲学批判的彻底性。我们知道,春秋战国之世,天下大乱,贤圣不明,诸子蜂起,各家都在陈述自己的“方术”。这些“方术”在庄子看来或者都是一些执于一端的是非之言,没有真理性,庄子对此进行了彻底的哲学批判。我们看庄子在《齐物论》里面有一段非常重要的文字:“今且有言于此,不知其与是类乎?其与是不类乎?类与不类,相与为类,则与彼无以异矣。虽然,请尝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则已有谓矣,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大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故自无适有以至于三,而况自有适有乎!无适焉,因是已。”我觉得这句话在先秦诸子里面他具有非常独特的意义,他独特到什么地方呢?就是庄子在揭穿各家是非之言的真相的时候,把这个批判的原则贯穿于自身,我觉得这是哲学思想达到的最高层次。没有深入这样一个层次的时候,这种哲学很可能是个半截子哲学,因为当你在批判其它思想的时候,你自己能不能接受你的批判原则的批判,那么庄子做到了这样一点。他不但批判其它各家言说,他同时也批判自己的言论,其它各家的言说纯属多余,那么我这个《齐物论》也是多事,没有必要。他不但扫却其它各家是非之言,而且连自己的《齐物论》也一并扫去,最后达到所谓一种无扫无不扫,无遣无不遣这样的境域。这个角度来说,庄子哲学的思维方式达到了非常深的层次。庄子和孟子是同时代的人,孟子“辟杨墨”,他认为杨朱为我是无君,墨子兼爱是无父,无父无君是禽兽之伦,他在批判杨朱墨子学说的时候,是从自己既定的理论出发,孟子从来没有对于自己的思想进行反省,更谈不上让他自己的思想接受自己的批判原则的批判。倘以庄子哲学的眼光来审视,孟子对于杨墨的批判还停留在“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的比较低的层次。比较先秦诸子其它各家,个人以为,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其它一家可以与庄子相比。鉴于以上,我觉得就是庄子之所以还值得我们去探讨、去追寻的一个原因。      
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劳思光先生他有这样一个说法,史上的思想家,他们的思想有两个层次,一个层次是他对当世社会现实产生的问题所提出来了具体的见解,这些见解的意义和价值也就限于当世,随着历史情境的迁变,那个情境不存在了,他的观点对于后世的意义也就浸灭了。另一个层次,就是思想家触及到人生的根本问题,只要有人类都会遇到这个问题,没有人类就没法谈论。那么这个层次上的思想对于人类具有永恒意义。劳先生这个观点很有见地。我刚才谈到庄子哲学的几个层面,由于是人的存在的基本问题,因而超出了庄子的时代,指向后世指向未来,对于人来讲就具有永恒的意义。只要有人在,你就要追问这个宇宙天地、社会人生的终极根据;只要有人在,你就不能回避人与物的关系;只要有人在,我想还是应该有哲学,有哲学,哲学就是思想的事情,思想是否具有彻底性,这是检验哲学的一个试金石。以上几点,就是我们今天还要讨论庄子、研究庄子的根本原因。这是第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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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5 11:08:4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关于庄子的籍里问题
上午几位老先生发表了许多高论,对我启发很大,尤其是山东大学的董治安老先生,搜罗了很多的相关史料,非常翔实,体现了严谨的治学态度,我深为敬仰。老先生们有一个观点很好,就是说要有开放心态来研究庄子故里问题,我个人在一定意义上表示赞同。假如你没有确切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庄子的故里就在东明,当然我们应当用宽容、开放的心态来包容有关庄子故里的其它几种说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庄子故里究竟何在,就看各自如何表述,你表述得好,庄子就是你那里的人。我以为包容不能没有原则,没有限度,无原则、无限度的包容,实质上是取消了庄子故里的问题。
就已有的材料来看,基于正史记载,以及《庄子》一书里面所透露的一些信息,“蒙”,“漆园”,“濮水”,“河”,“南华”,这样一些地名和庄子的籍里关系非常密切。历史地理学的考察表明,这几个地名都与东明有关,都辐辏于东明,而有关庄子故里的其它几种说法都不具备这个条件。东明有庄寨,庄氏族人以庄子为始祖,迁往外地的庄姓族人也以东明而不以曹县、商丘、民权、蒙城等地为其地望,虽然今天见到的《庄氏族谱》晚出,但以上这些理当其来有自。本地发现的明清以来的碑碣都提示庄子故里在东明,七月七日东明新发现的明代碑刻更添一证,当时就以本地为庄子故里,明人的说法应该有所本。除此之外,我以为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材料,就是关于庄子的生卒月日。我们知道,《史记》对此没有任何记载,而庄姓族人历代皆以为庄子生于农历二月初九,卒于八月二十四,每于是日举行致祭活动。这显然属于一种民俗,但民俗往往可补正史之不足,因为它是以代代相传的活体方式,常常将古老的历史信息保存下来,虽不载于文献,但却真实可信。我以为现下虽难仅凭庄寨的这个民俗,遽断庄子生卒月日确夫如是,但这个习俗绝非空穴来风,我想历代庄姓族人断断不会出于某种目的而凭空杜撰出其始祖的生卒月日,理当有其来历。此外,我还补充一点,《庄子·秋水》里面记载的庄惠濠梁之游,“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我觉得这条材料也可参考。庄书固然由寓言、重言、卮言构成,其中所言不可率尔据为史实,利用内证当极为审慎,但细加甄别,庄惠同时而惠子稍长,二人可谓诤友,交谊极深而理论绝不相侔,他们互为思想上的劲敌,前人注庄竟有以为庄子特为应对惠子而作内七篇之说。庄惠这段充满机锋的对话,合乎二人各自的思想理路,因而我以为这条材料作为内证应该可信。由此濠水也应该纳入庄子故里的考辨中来,把它作为厘定庄子故里的一个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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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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